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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往开来,上海海事司法建设走进新时代
陈海萍  2021-09-08

伴随中国《海商法》从无到有、到不断完善,中国海事司法环境不断优化,海事审判方式不断改革推进,上海海事法院的成长历程是上海国际航运中心以及整个中国海事司法体系建设日益深入的见证

继往开来,上海海事司法建设走进新时代

—— 访上海海事法院 “老法院人” 薛介年

  作为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海事司法体系建设的主体之一,上海海事法院的发展历程不仅见证了上海国际航运中心的建设和完善过程,也是整个中国海事司法体系建设日益深入的印证。

  薛介年作为上海海事法院的“老法院人”,亲历了上海海事法院“高楼大厦平地起”;见证了从没有适合海事审判和海事海商案件的专门法律到《海商法》的制修订;上海海事法院的审判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当初的“跑现场”到如今的互联网视频,尤其是疫情期间实现网上立案、线上保全、在线庭审和调解的全流程网上办案,现代化、智能化的审判方式令人耳目一新。

  薛介年现在虽已退休,却仍然热爱着海事法律事业,目前还担任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及专家咨询委员。

  按照薛老的说法,上海海事法院、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及中国海事司法体系建设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带着我们见证上海海事法院的成长历程,展望上海乃至中国海事司法体系建设的美好未来。

  :从建院初期至今,上海海事法院在硬件设施方面经历了哪些重大变化?

  :上海海事法院的硬件建设从建院初期至今可以说是实现了“三级跳”。

  1984年,上海海事法院成立时定址于杨树浦路8号,借住在上海港务局第三装卸区的一栋候工楼。我们在底层,一共七个房间,每个房间就二十来平米,连一个像样的法庭都没有。有时为了开庭只能到杨浦法院、虹口法院借庭审案。

  时任最高法院院长任建新当年视察上海海事法院时说,上海海事法院是一个涉外的法院,它代表国家的形象,这样的环境需要改善。因为关系到中国涉外审判法院的形象问题,上海海事法院后来搬到杨树浦路1360号,虽然条件好了,不过也是与上海港务局下属的一家装卸企业同在一栋大楼办公。这时我们大概有三层楼面,也有了比较宽敞的办公室,可以在自己的法院开庭审案。

  后来在上海市政府以及上级法院的支持帮助下,经过几任院长的努力,我们从杨树浦路1360号搬到迎春路567号,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事法院大楼。至此,上海海事法院从成立当年开垦的荒地上到盖起高楼大厦,完成了硬件设施的“三级跳”。

  如今,上海海事法院通过信息电子化可以实现远程开庭、境外证据核实取证、随时搜索想要寻找的船舶,这在当年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随着硬件条件的不断提升,上海海事法院更有望建成一流的法院,办成一流的案件,培养出一批批一流的法官。

  :上海海事法院成立近四十年,见证了中国《海商法》从无到有、不断完善的历史。在海事司法服务环境方面,上海经历了哪些不断优化的过程?

  :上海海事法院适用法律的变化,反映出中国海事司法体系的逐步建立和完善,最终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海事司法体系,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1984年6月1日上海海事法院成立之初,能用的法律只有《民诉法》和《经济合同法》。1987年《民法通则》出台,但仍然没有适合海事审判、适用于海事海商案件的专门法律。

  如果碰到涉外案件就只能去找国际公约,查《海牙规则》《维斯比规则》《汉堡规则》和1952年的《海船扣押国际公约》,甚至1906年的《英国海上保险法》中关于保险利益的概念。有些国际公约中国并没有参加,因此不能直接运用这些法律,只能说是根据国际惯例审判案件,这对海事法律人来说太艰难了。

  直至1993年上海海事法院成立9年之后,经过老一辈甚至几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中国《海商法》。然而,尽管有了实体法,我们还是缺乏保障实体法实施的程序法。

  海事法院的案件有很大的特殊性,《民诉法》满足不了特殊法的需要,如扣押船舶、船舶拍卖、海事碰撞等案件的证据交换、证据收集等等。

  经过几年的努力,2000年终于有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专门解决海事海商案件的程序问题。

  近四十年来,全国海事法院通过大量司法实践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特别是最高法院根据司法实践制定、颁布了大量的司法解释,如关于无单放货、审理货运代理案件的司法解释等,直接指导海事海商案件的审判,使中国的海事司法体系日益完备。可以自豪地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海事司法体系,中国的海事司法体系越来越与国际接轨,我们裁决的案件终能得到国际航运界的认可和赞许。

  :上海海事法院疫情期间实现全流程网上办案,这一创新举措为当事人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充分体现了司法为民,也是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海事司法体系建设的一大进步。从成立之初至今,上海海事法院在审判方式上都经历了哪些变化?

  :从成立之初至今,上海海事法院的审判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海事法院初创阶段,法官一定要到现场去调研、取证。

  对于自己所负责处理的案件,一定要到当地去调查,哪怕是跋山涉水也要把事情弄清楚。1990年前,上海海事法院的管辖范围很广,包括江苏沿海、长江浏河以下、上海港、浙江沿海、福建沿海、台湾海峡,如此偌大的地理范围全靠办案人员亲自跑案件现场。

  那个年代交通、通讯条件都不便利,一位审判人员一年能完成的案件就七八个,但是一年出差在外却要一百多天,效率可想而知。如今,上海海事法院每年要办3000~4000个案件,有时甚至高达5000~6000件,这个量在当年是无法想象的。这是审判方式改革带来的成果,也体现了海事法院审判效率、审判业绩的巨大提升。

  在改革过程中,上海海事法院坚决贯彻“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方针,对审判方式进行了彻底改革。

  在现代化发展道路上,首创船货港大数据分析系统和海事案件智能办案辅助系统,积极推进全流程网上办案,探索智慧审判新模式。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在上海海事法院设立国际海事司法上海基地和智慧海事法院(上海)实践基地。

  在专业化发展道路上,努力开拓海事多元纠纷解决渠道,依据海事审判特点和需求,完善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建立了诉讼、调解、仲裁“一站式”纠纷解决工作站,推进海事海商纠纷解决资源协调联动。深化与专业机构委托调解机制,实现由外籍调解员圆满解决跨境纠纷。

  在国际化发展道路上,自主研发的庭审智能翻译系统在跨境远程取证中获得深度应用,有效破解涉外审判难题;首创诉讼代理概括性授权机制,推出中英文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送达地址条款,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审查境外证据,拓宽外国法查明途径。

  在初创阶段,上海海事法院只有提高审判质量才能取得航运企业的信任,进而拓展案源。经过近四十年的努力,上海海事法院的海事审判已经不仅限于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有了很大的影响力。这不仅仅属于上海海事法院的成绩,也属于上海国际航运中心的建设成果,更昭示着中国海事司法体系迈向国际化的希望。

  如今的上海不仅已成为亚太地区的海事司法中心,而且即将发展成为国际海事司法中心。上海“十四五”规划提出的主要任务包括建设国际海事司法中心和亚太海事仲裁中心,任重而道远。

  可喜的是,在上海海事法院的司法实践中,培养和锻炼出了一大批优秀的青年才俊。有上海海事法院上下的共同努力和坚强的人才后盾,尤其乘着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建设的东风,海事审判事业将大有可为、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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