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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彤:航运纠纷应对之策
  2019-12-04

汪彤:航运纠纷应对之策

  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当航运领域的矛盾纠纷延伸到司法层面,大多数时候风险已经敞开。

  海事法院非常愿意与航运界一起,共同做好航运法律风险提前预防和应对,为建设更加安全健康可持续的航运发展环境,贡献海事司法的智慧和力量。

  海事海商案件新特征

  近几年,上海海事法院收案的数量在全国10家海事法院收案量中排名第一,且整体呈上升趋势。2018年收案量达到5700多件;2019年预计将突破6000件,诉讼标的额年均约10亿元。

  案件类型从单一型向复合型转变,所涉领域也由传统经贸航运向海洋利用、生态环境、能源开发领域延伸拓展。

  从案件受理类型来看,有以下明显的变化和特征。

  第一,受国际经济形势变化影响较大。海事案件涉外性特征明显,涉外案件占整个案件总量约40%,涉及国家和地区多达50多个。

  2018年以来,上海海事法院受理的船公司、货代企业追索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等纠纷呈高发态势。另外因市场波动,导致船舶建造、买卖、租赁的纠纷也明显增多。

  第二,与贸易、金融关联程度较高。以船舶为抵押物的航运融资有一定特殊风险。如果存在船舶融资借款人、担保人下落不明,被抵押船舶价值大幅缩水,船上又附带高额的船员工资优先权或者船厂修船款留置权等权利相互交织时,船舶抵押权的受偿大打折扣。在航运市场低迷时,这一类纠纷容易多发。

  第三,新型交易模式引发纠纷不断显现。近年来,全程货运、物流业务日渐兴起,跨境电商也在迅速发展,作为新型业态,对于物流电商经营者身份的界定,目前还存在模糊地带,亟待法律和政策的规范和调整。

  此外,随着航运智能化的高度运用,当事人信息系统遭遇黑客攻击等所引起的纠纷,已经进入法院。这种因计算机病毒等新问题带来的航运风险,需要引起高度警惕。

  第四,中小型民营航运企业涉诉风险较高。近年来,上海海事法院受理的传统运输争议案件数量随着贸易量的下降有所减少,但承运人起诉托运人要求赔偿亏舱损失,以及若干因政策收紧、运送到目的港无人提货或者无法进口还需要回运等纠纷增多。

  涉案当事人中超过50%的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中小型民营企业。这部分企业,对经营风险的预判、防范和抵御能力较弱。

  法律防范航运风险

  关于航运风险法律防范方面值得注意的一些问题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航运市场准入不规范带来的风险。航运业对资金、技术、专业知识均有较高要求,但有相当部分个人或小型企业为了规避法律关于经营资质的规定,采取挂靠、承包、转手等方式从事航运经营。

  为此,慎重选择交易对象,是防范该类风险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尤其是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对于贸易对方指定的承运人,货代企业以无船承运人身份参与海上货物运输活动普遍存在货物管控、流程管理等方面问题。

  海事法院受理的案件中有一个很大的类型——无单放货,在此类案件中无船承运人参与的业务案件超过90%。

  第二,不熟悉航运经贸规则带来的风险。随着“一带一路”建设深入推进,上海海事法院受理的国际多式联运纠纷也呈增长态势。

  不少案件涉及“一带一路”沿线多个国家和多种运输方式,不仅有海运,还有空运、陆运,涉及的法律问题更加复杂。

  当事人因为不了解当地的法律习惯而导致的败诉风险较高。这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前国内航运和贸易领域通晓国际规则、熟悉当地政策、熟练掌握业务流程的高端人才和实务专才还较匮乏,航运法律服务人才资源供给还需加强。

  第三,由于企业管理不规范带来的风险。虽然航运领域的交易日趋现代化,但具体操作过程对业务人员的依赖度仍然较高。如对公章授权委托书、格式单证等重要物件还缺乏保管和审批制度所引发的纠纷较常见。

  此外,随着多式联运为基础的海外“门到门”物流服务量增长较快,对于全程物流海外运输区段缺乏监管,当货物在陆路运输区段发生事故受损后,无法就货损相关事实举证抗辩。

  第四,不重视航行安全带来的风险。近期,上海海事法院发布的《船舶碰撞案件审判与航行安全情况通报》白皮书显示,2015年以来上海海事法院共受理船舶碰撞事故203件,涉及碰撞事故38起。数据说明,船舶碰撞已经成为影响航道安全的重大风险隐患,部分船舶碰撞事故造成人身财产和环境的损失非常惨重,需要引起高度重视。

  呼吁航运企业和有关部门,落实主体责任,从提高船舶避碰能力等方面着手,共同维护上海港及附近水域的通航秩序和交通安全,最大限度减少和避免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

  海事司法防范化解航运风险

  关于海事司法防范化解航运风险的一些思考和实践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加强调查研究,为航运业创新发展和风险防范提供支撑。法院的工作除了公正审理好每起案件外,也要做好司法的延伸工作,特别是在上海国际航运中心、上海自贸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建设推进过程中,一系列政策还是先行先试。

  相关政策在推行过程中,法律本身是滞后的;而相关政策在落地以后的实施过程中,也会带来一些与法律冲突的问题。因此,如何通过司法解决,海事法院要增强服务意识和工作前瞻性,加强调查研究和分析研判。

  第二,必须加强海事审判工作,公正高效地化解航运领域的矛盾纠纷。海事法院受理的案件必须依法公正高效地处理,这是法治本身,也是最好的营商环境。作为海事法院来说,要争创国际一流,要有一批在国际海事司法领域具有较高认可度和影响力的典型案例。

  第三,持续推出便利化的诉讼举措,降低当事人诉讼风险和成本。上海海事法院的一些制度创新获得最高人民法院的充分认可,一些非常好的经验有望体现在《海商法》和《海事诉讼法》的修订中。

  首先,推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送达地址条款,提高审判效率。目前已经有多家知名融资租赁企业、大型船舶企业签约适用该条款。

  其次,创设诉讼代理概括性授权机制,有一些企业诉讼较多,如果签概括性授权委托适用于其他案件,就可以免除其他案件的相关类似手续。

  最后,创建海事诉讼保全保险和保证函格式文本,目前已被相关案件中约60%的当事人选择,有效降低申请人诉讼成本。

  第四,参与航运领域的社会治理,营造依法经营、公平交易、有序竞争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上海海事法院要通过发布海事审判白皮书,发送司法建议,汇编典型案例等等,包括开展一些法律培训等方式,及时向有关行业协会、监管部门、社会业界提示风险、提供指引,帮助市场主体提高风险识别、防范和化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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