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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新中国水运的“高光”时刻——专访交通运输部原副部长徐祖远
施秀芬  2019-10-08

中国航运业是一路改革、一路创新、一路收获,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

见证新中国水运的“高光”时刻

——专访交通运输部原副部长徐祖远

  新中国成立70年来,水运事业经历了从1949年到1978年的艰苦创业、起步发展阶段;从1978年到1992年的积极探索、放宽搞活阶段;从1992年到2002年的求实奋进、深化改革阶段;2002年至今的与时俱进、高质量发展阶段。经过70年的建设和发展,中国水运事业取得了重大成就。

  在新中国70华诞之际,《航运交易公报》荣幸地邀请到交通运输部原副部长徐祖远为我们叙述新中国水运70年的发展成就。“我的职业生涯一直在水运行业,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祖国水运发展的巨大变化。可以说,我的全部工作经历融入了祖国水运事业发展最快的阶段,见证了国家体制的优势,航运人团结奋发的力量,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服务内需到走向全球,从学习先进到引领发展,中国航运业是一路改革、一路创新、一路收获,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

  跟随:新中国初期“一切从无到有”

  解放初期,在周恩来总理的直接关怀下,中国与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等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进行航运合作,分别于1951年和1959年成立中波轮船股份公司和捷克斯洛伐克国际海运股份有限公司。这种特定外部环境下的合作有利于突破封锁禁运,为日后组建中国远洋运输船队培养了众多急需的人才。

  五十年代中期,毛泽东主席提出了组建和发展中国远洋运输船队的设想。

  1958年,交通部远洋运输局成立。与此同时,周恩来在中国外汇收入较为微薄的困难情况下,特批外汇拨款赴希腊购买远洋船舶。

  1961年4月27日,随着“光华”轮一声汽笛长鸣,新中国首家国际海运企业——中国远洋运输公司宣告成立。当“光华”轮抵达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时,身居海外的华侨盼来了祖国的船舶,激动得热泪盈眶,倍感新中国的伟大和祖国的温暖。

  1968年4月15日,在台湾海峡还被封锁的态势下,广州远洋公司“黎明”轮冒着被炮火打击的风险,从湛江港北上,首次开辟南北航线。1969年12月,经周恩来批准,南北航线正式开辟。它的开通,打破了美国和国民党当局对沿海长达20 年的封锁,改变了北方与华南两地航运被人为分割的局面。

  1978年9月,中远集团“平乡城”轮装载162只集装箱从上海驶往澳大利亚,开辟了中国首条国际集装箱班轮航线。

  1979年4月18日,中远集团“柳林海”轮抵达西雅图港,开辟了新中国成立后中美间的首条航线。

  赶超:改革开放从遵从到引领

  建设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参与国际市场竞争

  1990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正式批准开发开放浦东,将上海推上建设国际航运中心、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大舞台。

  1996年1月,国务院在沪召开“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建设专题会议”,会议决定,加快建设以上海为中心、江浙为两翼的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同年11 月,经国务院批准作为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建设的配套机构,上海航运交易所宣告成立。

  1998年1月27日,“长江口深水航道治理工程一期工程”宣告开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吴邦国在开工典礼上指出,“作为中国又一项跨世纪的宏伟工程,长江口深水航道治理工程的正式开工标志着中国航道整治水平的提高,标志着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建设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2002年6月,上海港洋山深水港区一期工程开工建设,2005年年底,洋山深水港区一期工程建成。

  2017年年底,洋山深水港区四期全球最大自动化码头投入试生产,标志着中国港口业的运营模式和技术应用迎来了里程碑式的跨越升级和重大变革,为上海港加快发展注入了全新动力。

  企业遵从国际规则取得世界领先成绩

  徐祖远在广州海运(集团)公司(广州海运)从事管理工作时,恰逢该企业阔步走向市场,进行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改革。1997年7月,广州海运加盟中海集团,进行资产重组和机构调整。在此期间,中海集团经历了企业登陆资本市场的过程。1997年12月,香港上市的海兴轮船更名为中海发展,并于2002年登陆上海A股市场。1997年8月28日,中海集运成立,并于2004年和2007年相继在香港和上海两地上市。

  1998 年“中远发展”上市,中远集团有了一个按现代企业规律进行融资的途径和窗口,进一步改善了中远集团的产权结构。

  2001年中国加入WTO 后,中国港航船企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

  “我一直认为,改革开放是中国集装箱运输发展最鲜明的特点。中国集装箱运输的发展历程,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历程。”徐祖远特意向记者展示了一组数据:1979—1989年,中国集装箱吞吐量从1万TEU发展到100万TEU用了10年时间;1989—1998年,从100万TEU到1000万TEU用了9年时间;1998—2004年,从1000万TEU到5000万TEU用了6年时间;2004—2007年,从5000万TEU到1亿TEU用了3年时间;2007—2014年,从1亿TEU到2亿TEU只用了7年时间。

  “1949年,中国轮驳船总计5689艘,载重吨只有37万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船队规模的发展速度前所未有。改革开放初期,中国船队规模1600多万吨,目前已经达到约2.57亿吨。中远海运集团经营船队综合运力达10513万DWT/1308艘,排名世界第一。”徐祖远表示。

  2018年8月,英国《劳氏日报》发布“2017年全球100大集装箱港口排名”,中国有24个港口入围。世界港口集装箱吞吐量排名前十位的港口中,中国有7个,其中上海港连续八年居全球第一,成为国际集装箱港口发展的领跑者。

  “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港口集装箱吞吐量增速是连三跨五、突飞猛进,如果没有这种超常规的发展速度,就会严重制约经济贸易的快速发展。”徐祖远说。

  随着集装箱运输的发展,中国集装箱大型现代装卸设备也从依赖进口发展到自主创新、主导世界市场;港口建设从学习国外经验起步,到自力更生建成世界一流现代化集装箱码头;集装箱港口装卸作业从效率低下,到屡创世界纪录,直至青岛港、上海港洋山港区等全自动化码头建成营运,已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港口能力的发展速度前所未有。1949年,中国万吨级泊位只有35个。改革开放初期,全国万吨级以上泊位133个,目前万吨级以上泊位达2379个。”徐祖远表示。

  在这种高速发展的态势下,水运在国民经济和国际海运业的地位显著提升。在国民经济中,水路货物周转量在综合运输体系中占约60%的比重,承担了90%以上的外贸货物运输量,内河干线和沿海水运在“北煤南运”“北粮南运”和油矿中转等大宗货物运输中发挥了主通道作用。

  参与制定国际规则彰显话语权

  2006年2月,“第94届国际劳工(海事)大会”在日内瓦召开,时任交通部副部长徐祖远和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代表沙祖康大使率领中国政府、船东、船员三方代表团出席会议。大会最终通过《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公约》),为全球海运业制定了统一的海员社会和劳动保护国际标准。

  中国是最早参与《公约》制定的国家之一,对《公约》的形成产生了积极影响,最终大会以314票赞同、0票反对、4票弃权的结果正式通过《公约》。“这说明,绝大多数与会代表非常认可这一公约。”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徐祖远仍难掩喜悦之情。

  为海员争取体面工作的结果就是中国海员队伍发展速度前所未有。“1949年,中国船员的数量不足1万,改革开放初期,约为25万。截至2018年年底,注册船员已达157.5万,位居全球第一,其中每年外派海员13.9万人次。”徐祖远表示。

  参与国际海事力度前所未有

  在中国远洋运输发展过程中,2008年开始的中国海军在印度洋海域的护航行动不得不提。徐祖远回忆,2007年,印度洋海域的亚丁湾、索马里地区海盗猖獗,中国每年约有1000多艘商船通过亚丁湾经苏伊士运河前往欧洲,这条横跨印度洋的航线对中国的石油、粮食、集装箱运输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海上通道。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审时度势,决定派出海军舰艇赴该海域执行护航任务。

  “中国政府正式决定派军舰参与护航,这个消息必须告知国际海事组织。”徐祖远介绍,中国海军护航首次编队出航时间定在2008年12月26日,中国驻英国使馆海事处参赞唐国梅提前将中国政府这一决定通报给国际海事组织,该组织时任秘书长米乔普勒斯激动地站起来说,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据统计,截至2019年9月,中国海军护航舰队已完成1255批次6700余艘船舶的护航任务,确保了被护船舶和护航编队自身“两个百分之百”安全。

  数据显示,中国自身的海事建设发展前所未有,这为中国加大参与国际海事的力度奠定了基础。一是海事和海上救助的发展速度前所未有。目前,海事监管范围由港区延伸至专属经济区,拥有各类海事巡逻船、航标船等1200多艘;海上专业救助船达到78艘,救助直升机20架,在中国沿海初步构建起完善的海空立体救援体系。二是船舶检验的发展速度前所未有。截至2018年年底,中国船舶检验机构共检验登记船舶22万多艘,总吨位超1.8亿吨;拥有注册验船师7828名。中国船级社的入级船总吨位达1.4亿多吨,114个检验服务网点跨越四大洲。

  “中国在国际海事领域的参与力度前所未有。2017年,中国已连续15次担任国际海事组织A类理事国,中国代表首次当选国际海事组织理事会主席,国际海事话语权显著提升。”徐祖远表示。

  贡献:“一带一路”倡议的“中国方案”

  在中国水运事业突飞猛进的同时,世界经济日益复杂化,中美贸易摩擦或许是这种复杂经济形势的集中表现。以“一带一路”倡议为代表的“中国方案”,日益成为受欢迎的解决世界发展问题的现实方案。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中远海运集团加快向外发展的脚步,2016年收购希腊比雷埃夫斯港67%股权,中方团队恪守欧盟和当地法律法规,同时积极营造和谐的工作环境。中国在比雷埃夫斯港的投资带来了数千个工作岗位,与此同时,促进了希腊经济的发展,比雷埃夫斯港成为了中国在国际投资领域的成功典范。

  招商局集团是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参与者和推动者。在全球20个国家和地区拥有56个港口,已初步形成较为完善的海外港口、物流、金融和园区网络,且大都位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重要点位,“前港—中区—后城”的成熟蛇口模式逐步在海外落地生根。

  面对如今的中美贸易摩擦,徐祖远非常关注,他表示,中国航运需要更加国际化,加快“走出去”步伐,布局第三国之间的运输。长期以来,中国航运企业大部分经营与中国相关的航线,对第三国运输比例不高,甚至没有布局,在中美贸易摩擦持续的背景下,可能会削弱未来的运输需求潜力。在新的形势背景下,企业需要寻求新的增长动力,关注“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衍生出来的很多新的运输需求。

  徐祖远强调,要加强高端航运服务业,例如进行运价指数期货产品研发和上市,加快中国航运金融市场的发展,为国际航运定价贡献中国力量。

  9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交通强国建设纲要》,提出到本世纪中叶,建成人民满意、保障有力、世界前列的交通强国。相信在徐祖远等老一辈“交通人”打下的基础上,通过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交通人”的不懈努力,一定能实现中国的交通强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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